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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31

    it's all about desire!

    人是一个空无(void),或一种虚无(nothingness),于是人是一个欲望,指向另一个欲望。而另一个欲望却同样指向另一个欲望(你唯一不能掌握的就是我的欲望!斯多葛主义者应该这样说),于是欲望被无限拖延。欲望在寻求欲望满足的过程中得到延续。而吊诡的是,欲望的不可满足正是欲望得以存活的前提。欲望永远有其剩余(surplus)。你口渴吗?那就喝可乐吧!你喝得越多,你便越口渴。你越口渴,你喝的便越多。欲望就这样延续下去。性欲也是如此。
    我们欲望的不是一个物体,比如说女人。我们所欲望的是我们加诸于她们身上的想象——剩余,事实是女人永远也不可能满足我们的现象,于是我们的欲望无法得到满足,于是性关系才得以维持下去。而当女人与我们的想象距离太远或太近时,剩余减少,我们的欲望便有萎缩的危险。拉康说,欲望是他者的话语。
    July 24

    回归

    现在正是时候
    花朵都跑回花园
    鱼儿都飞回海里,飞回河里,飞回
    江湖
    彼此许诺——
    矢志不忘

    而你还在这里
    我的朋友,滞留
    在两可之间——
    乐此不疲

    是时候了
    我的朋友
    花朵已回到花园
    鱼儿都各自回家
    而你也该收拾行囊
    紧贴大地
    走回家园

    星光朗照
    你的记忆无比明亮


    July 22

    La Visage de Levinas

    在列维纳斯看来,对他者唯一完全的占有便是杀人。“他人是我唯一希望杀戮的存在。”

    为什么?因为他者的超越性,他者不可穿透。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戴着一副面具,且这面具坚不可摧。于是萨特感到恶心,因为他一心想要穿透他者——这是西方存在论的必然要求。于是嗜杀或者吞噬的欲望油然而起,想想爱人之间的疯狂情话——我要把你吃掉,这并非疯狂,而是想要寻求理解他者的必然要求。有人(也许是李敖)想要死在爱人的床榻之上,这浪漫则浪漫矣,但却反映了他的受虐性格,他最终没有说要折磨或者杀掉对方——成为施虐者。

    然而列维纳斯对他者却安之若素,用十诫的话说就是:Thou shalt not kill.有一种力量或者因素拒绝这种杀戮,这就是脸孔(la visage),他者的脸孔。因为我们对脸孔的责任——因为自我的脆弱,于是我们必须live and let live, be and let be.让他者继续是他者,让不可理解成非解(non-understanding),从此天下太平。

    July 20

    坐在马桶上思考

    走在学校的运动场——风雨操场,光着脚,走在塑胶跑道上,在夏日的晚上。有人匆匆跑过,气喘吁吁,有人漫步徐行,自得其乐,而我就光着脚,提着拖鞋,走在跑道上。

    新宿舍很小,两个人的床之间只有容身之处,而不到十一点,同屋便要睡觉,虽然他并不介意开着灯——这实在是种异能,但我不能如此自我放纵,只好打开台灯。但后来我发现,为什么不到卫生间看书呢,一个人坐在马桶上,看着书,想着问题,一抬头,就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July 18

    Foucault

    “Anyway, my personal life is not at all interesting. If somebody thinks that my work cannot be understood without reference to such and such a part of my life, I accept to consider the question. I am ready to answer if I agree. As far as my personal life is uninteresting, it is not worthwhile making a secret of it. By the same token, it may not be worthwhile publicizing it.”
    Michel Foucault, an Interview with Stephen Riggins, Toronto, 1982.

    看来福柯没有听过孟子“诵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这句话,不过即便他听过,怕也只是哈哈大笑,继而眼睛死盯盯的看着你说到:人不过是个历史构成物(historical construct)罢了,和诗书一样,是需要阐释的东西,拿人去阐释诗书,不就陷入阐释的循环之中了吗?人是一个生成,到今天,人还没有学会如何创造自己!也许福柯更会如此气急败坏的话,像他的精神导师尼采那样。

    于是当福柯在为Dictionnaire des philosophes撰写关于自己的词条时,他便采取了一个化名:"Maurice Florence" ,继而写道:To the extent that Foucault fits into the philosophical tradition, it is the critical tradition of Kant, and his project could be called a Critical History of Thought......

    有些起源根本不能刨根究底,比如我们最开始的那段婴儿时光,我们能探寻的是,当自我意识生成时,我被赋予的世界图像是什么样子,塑造我的知识背景是什么,我可能成为怎样的知识对象,这样我庶几可以知道自己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主体——即,我如何成为我。

    July 14

    拾遗

    Sometimes Shit happens and you just can do nothing about it. 这句话权且作为生活经验,而所谓经验,如王尔德所说,是那些犯错误的人安慰自己的美名。
    说到犯错误,我就不能原谅自己。昨天去了一趟图书馆(本来借书处的大妈是不让进的,因为我已然是毕业生,借书证已经上交,在我好说歹说之下,才放我进去),钢笔就不翼而飞。最让我恼火的是,我根本就不知道钢笔是在哪儿丢的,且当我发现这一事件时,已是凌晨,同屋已睡,想发泄一通或者翻箱倒柜做最后的挣扎也不可得。你丢了东西,却无法去发泄这种丢东西的情感,这要么是心理学所谓的忧郁症,要么就是到了不为所动的境界,我还不能不为所动,于是我就有了丢东西忧郁症。说到丢东西,截止到现在,什么没有丢过呢:书,饭卡,水卡,眼镜布,钱包,钱,笔,当然人也不是没有丢过。然而,丢东西是一种契机,一种打破正常秩序的事件,让整个生活图景扭曲变形,而新的机会便会随之而生——从无可想象的存在之门。

    搬了宿舍——从学校的南门搬到了学校的西门,像是在兜圈子,到了一个地方,仿佛无奈又释然的说,就是这里吧,虽然并没有怎样的前景。搬家是一种很好的运动,只有你有足够的耐心和体力。只有当搬家的时候,你才能真正知道自己到底拥(没)有什么,那些隐没在犄角旮旯的你某天从市场或街道买来或者淘来的东西一时都活了过去,向你大声喧嚷:我还在,我在这里,我曾经是你的一个碎片,而现在你终于找到了你。每一个物件,每一个摆设,每一本书,每一张碟片,此刻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呈现在你的面前,你逃避不迭,你总要与自己短兵相接。你的确不是你自己——你是你身边的一切物件和身体,是这些物件和身体规定了你。没有所谓内在的你,你就是你的表象。而当你有所遗失时,你丢的不是东西,你丢了你自己——你自己的一个碎片。
    July 08

    无题

    在这样的早晨,每一朵花,每一张面孔,每一个灰尘都值得你去热爱。你的愤怒是一种耻辱。


    July 01

    茉莉

    前几天与峥峥去五道口吃饭,回来的路上看见有人推了一车茉莉在卖,馨香满路,我心血来潮,便买了一盆。我虽也喝过茉莉茶,但见识到茉莉这种植物,这还是生平第一次。小而白的花朵,害羞似的,就这样开着。瑞娥问我,你知道茉莉的花语是什么吗?我摇头。茉莉就是莫要分离,她淡淡的说着。我听者有心,这是多么悲伤的花语:发明这一说法的想必是一多情之人,明知分离在所难免,却还是做着莫要分离的梦,任谁去叫,也不愿意醒来——虽然自己也心知肚明。自己骗自己,这是人无可逃脱的命运。

    舅舅到底没有撑过这个夏天。明天便回去。

    有些事情是我们没法做主的,那不是我们的事情——上帝自有安排。对于那些我们可以掌控的事,我愿意做到尽善尽美,不然,不如不做,或者就不曾活过。我愿意去让承受种种磨练,只要我认为是值得,没有值得去付出的感情或事情,哪还有什么值得去过活的理由呢?